本文整編自《卡片筆記寫作法》，作者：[德] 申克·阿倫斯 著，36氪經(jīng)授權發(f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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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重度卡片寫作愛好者。我寫作時，手邊會放著紙質(zhì)的卡片。我一般會先在卡片上寫下一些靈感，然后再用卡片寫作軟件，將它們正式組合成文章。同樣，在我閱讀時，也會不斷使用紙質(zhì)卡片盒與卡片寫作軟件，寫下讀書心得。

這樣的一套流程，我已經(jīng)堅持了二十多年。2015 年，我應《離線·黑客》雜志邀請，在該期刊物上發(fā)表了《納博科夫的卡片》一文，從認知科學角度，介紹了卡片寫作背后的原理，得到了較多卡片寫作愛好者的關注。

(相關資料圖)

身為一名重度卡片寫作愛好者，我甚至設計了自己的紙質(zhì)卡片盒，也就是「開智大卡」，并且?guī)ш犙邪l(fā)了卡片寫作軟件，也就是人工智能寫作軟件寫匠（AIWri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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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寫作，有很多代表性流派。之前我設計的「開智大卡」，參照的是日本知名學者梅棹忠夫在《智識的生產(chǎn)技術》中提到的「京大卡」，他認為卡片要大一些，大概是B6開本大小，更容易保存寫作靈感。

而我?guī)ш犙邪l(fā)的「寫匠」，更多參考的是美國知名作家納博科夫的卡片寫作法——使用索引卡，通過任意打亂卡片次序完成自己的寫作。

這些方法我已踐行多年，而本書展示的另一個與眾不同的卡片寫作流派——「盧曼卡片盒」，還是給了我新的啟發(fā)，讓我從另一個角度來思考如何優(yōu)化卡片寫作方法。

盧曼是誰？

尼克拉斯·盧曼是二十世紀德國重要的社會學家，而且其影響力已遠遠超出了社會學領域。

對我來說，盧曼不僅僅是一位社會學家，更是一位「自創(chuàng)生理論」專家。他將認知科學家F·瓦雷拉（F. Varela）開創(chuàng)的「自創(chuàng)生理論」率先應用到法律中，去解釋法律和社會的交互關系，出版了經(jīng)典的《法社會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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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曼在他長達三十多年的研究中，以學術高產(chǎn)著稱，出版了 58 本著作和數(shù)百篇文章。他為什么能取得如此杰出的成就？2013 年，德國社會學家約翰內(nèi)斯·F.K.施密特在做了大量研究后發(fā)現(xiàn)：盧曼的生產(chǎn)力源于他的卡片盒寫作法。

我之前在《納博科夫的卡片》等文章中，曾介紹過納博科夫等人的卡片寫作法。那么，盧曼跟他們的最大區(qū)別是什么呢？

——多了一個盒子。

傳統(tǒng)的卡片寫作法，像納博科夫，是只使用一個盒子，用一個盒子來保存自己寫作的內(nèi)容。而盧曼多了一個盒子，對自己卡片寫作的內(nèi)容進行索引和整理。

如果說納博科夫的卡片寫作法特別合適創(chuàng)意寫作，比如寫小說、詩歌、散文等等；那么盧曼卡片盒寫作法尤其合適學術寫作與信息密度大的寫作，比如論文、學術專著與長篇科普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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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認知科學角度來講，盧曼的這種做法是極其聰明的。認知科學家將人的信息加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一階操作，也就是「認知」本身，你感知的，你記憶的，你學習的、你思考的。

第二類是二階操作，稱之為「元認知」，即對自己當前的認知進行監(jiān)控：「我當前感知到了什么？我當前在記憶什么？我當前在學習什么？我當前在思考什么？」這就是元感知、元記憶、元學習、元思考等等。認知的認知，也就是「元認知」。

盧曼卡片盒寫作法實際上是通過新增加的這個盒子，能夠更好地對「元認知」的內(nèi)容進行保存和加工。一個盒子用于保存內(nèi)容本身；一個盒子用于監(jiān)控內(nèi)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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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曼卡片盒寫作法的高明之處還不僅于此。更重要的是，他讓卡片與卡片通過各種索引關聯(lián)起來，從而提高了記憶提取的效率。

為什么寫卡片，更容易提升記憶？有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在這里，需要介紹認知科學最新研究進展，超出多數(shù)人常識的一個原理：必要難度（Desirable Difficulty）。

它是認知科學最新研究成果，是認知科學家比約克夫婦（Robert A. Bjork 與Elizabeth Ligon Bjork），在近三十年前提出，之后歷經(jīng)兩代認知科學家，數(shù)十個認知科學實驗室發(fā)展，目前已成為認知科學中關于學習與記憶的主流理論。

什么是必要難度理論？人類記憶存在廣泛且普遍的元認知錯覺，會誤將「記住了」當成「學會了」。如果將人的大腦粗陋地比作一塊硬盤，假設你的每次記憶，都是往這塊硬盤中寫入內(nèi)容，那么，可以近似地將記憶想象成無限的內(nèi)容，但硬盤上的這些信息會相互爭奪空間。

人的記憶有兩種基本機制：存儲與提取。比約克率先區(qū)分了記憶競爭的兩種不同類型：存儲優(yōu)勢（storage strength）與提取優(yōu)勢（retrieval strength）。

以前，人們習慣性地認為，記得越快，學習效果越好。簡言之，存儲越容易，提取就越快。但比約克夫婦的實驗發(fā)現(xiàn)了與常識相反的結論：「存儲與提取負相關」，也就是說，存入記憶越容易，提取出來越困難；反之，如果你有些吃力地存入，知識提取會更方便。

比如，我們的常識是在課堂上記筆記。但是必要難度原理建議，別在課堂上記筆記，老師邊講邊記筆記，你會聽得太明白，寫入太容易，但大腦這塊硬盤未來會不易提取出來。過些日子，多被遺忘。反之，如果我們略微增加寫入難度，比如晚上回到宿舍或者第二天再寫筆記，這樣未來提取會更容易。即你有些困難地存入，會記得更好并真正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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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博科夫、梅棹忠夫、姚雪垠這類卡片寫作愛好者，無不是通過自我修煉，無意中掌握了必要難度原理。而盧曼比他們更精細，針對不同記憶提取場景，做了很多優(yōu)化。盧曼經(jīng)常使用的索引可以分為以下四類。

第一類是主題索引。當某個主題的內(nèi)容積累得足夠豐富，盧曼就會做一張主題索引卡，對這個主題進行概覽。主題索引卡上會匯集所有相關筆記的編碼或鏈接，每條筆記會用一兩個詞或一個短句簡要說明核心內(nèi)容。這類索引，相當于給了你一個進入某一主題的入口。

第二類與主題索引類似，只不過不是對某一主題的概覽，而是針對盒子里相近位置的卡片所涉及的所有不同主題進行概覽。

第三類是在當前卡片上做索引，標明這條筆記邏輯上的前一條是什么、后一條是什么（這些卡片在盒子里的位置可能并不挨著）。

第四類，也是最常用的索引形式，就是簡單的「筆記-筆記」鏈接。兩條筆記可能完全沒有關系，把它們關聯(lián)在一起，往往會產(chǎn)生出乎意料的新思路。

通過這些關聯(lián)操作，讓我們能更好地對卡片內(nèi)容進行組合、拼接、提取，從而產(chǎn)生更高質(zhì)量的內(nèi)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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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三年，原本只在德國流行的盧曼的思想在英語世界中越來越普及。2019 年，卡片寫作世界出現(xiàn)了一個新的爆款軟件—— Roam Research，其背后的原理正是盧曼卡片盒寫作法。可惜這是一個商業(yè)付費軟件，且在中國使用不便。

所以我推薦的是德國科學家丹尼爾·盧德克（Daniel Lüdecke）開發(fā)的開源軟件——Zettelkasten?？梢哉f，這是一款較好實現(xiàn)了盧曼卡片盒寫作法原理的卡片寫作軟件，而且免費、易用、跨平臺。

像 Room research、Zettelkasten 這類軟件，在吸納盧曼卡片盒寫作法思想的基礎上，作出了什么新的貢獻呢？有兩個核心貢獻：

一是將文本的顆粒度拆分得更細。組塊（block）是認知科學上的一個常用概念，文本組塊正是這個概念的具象化。我們都知道，當你記憶一個手機號碼時，比如，13912345678 ，很難直接記住。當你把它拆成 139-1234-5678 這樣三個組塊時，就更容易記憶。

同樣，我們在寫作時，以大的單位很難記住，拆分成小的單位就更容易記住。寫作時，用大腦直接記住的東西越多，寫作就越不容易被打斷，節(jié)省的腦力就越多。

二是建立了一個「雙向引用」關系。什么是「雙向引用」？比如我在寫當前文本組塊的時候，輸入一個相應關鍵詞，就能自動搜索到有哪些文本組塊引用過這個關鍵詞；同樣，在另一個文檔中打開另一個文本組塊，我也能知道這個文本組塊被誰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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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無論你是使用紙質(zhì)卡片寫作，還是使用卡片寫作軟件寫作，盧曼卡片盒寫作法都能大大改善你的寫作效率。《卡片筆記寫作法》這本書是國內(nèi)第一本系統(tǒng)介紹如何將盧曼盒卡片法應用到寫作中的圖書，值得向讀者推薦。期待你從此成為一名卡片寫作愛好者，享受寫作的樂趣。

書名：《卡片筆記寫作法》作者：[德]申克·阿倫斯（S?nke Ahrens）出版社：人民郵電出版社

作者簡介

[德]申克·阿倫斯（S?nke Ahrens）

博士，杜伊斯堡-埃森大學的教育哲學講師。教授學生、學者和專業(yè)人士如何管理時間、決策和個人成長。著有獲獎作品《實驗與探索》。

關鍵詞： 認知科學 主題索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