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是白起……這幾天有什么打算嗎?我記得你說過，之前在家憋了好久，想趁著假期出去大玩一場……有我在，你一定能玩得盡興。”近日，許多《戀與制作人》的玩家接到了游戲中紙片人“朋友”打來的電話，溫柔地相約五一假期出去游玩，隨后，#戀與制作人 打電話#的詞條又上了熱搜，獲得超過2700萬次閱讀量。

《戀與制作人》于2017年上線后迅速成為爆款，時至今日雖然熱度下降，但據 “國產二次元手游觀察”統(tǒng)計數(shù)據，2020年這款游戲的流水收益仍然高達5.2935億元。

女性玩家為何一直對紙片人 “朋友”如此長情?北京大學新媒體研究院相關研究報告認為，以《戀與制作人》為代表的 “乙女向”手游，某種程度上為玩家打造了“情感烏托邦”——從數(shù)字虛擬空間中體驗情感快樂。也有學者指出，戀愛游戲的本質是“白日夢”，投射了玩家對虛擬理想自我建構的需求、對理想戀愛對象的期待，高額游戲消費市場反映出青年人對現(xiàn)實生活情感的較高需求和低滿足感。

只是被當作對現(xiàn)實情感需求的補償

與《戀與制作人》相關的熱搜遠不止一次了，去年7月份，歌手金莎興奮地在個人社交媒體上說自己接到了 “李澤言”的電話，由此引發(fā)的熱搜當天就沖上了榜一。由上海疊紙科技開發(fā)的《戀與制作人》提供了李澤言、白起、許墨、周棋洛、凌肖這幾位樣貌、性格、職業(yè)等不同人設的紙片人“朋友”，總有一個能被玩家pick到;再加上有時甜有時虐的動人劇情，因此深受玩家青睞。

據極光大數(shù)據調查顯示，《戀與制作人》的女性玩家比例高達94.2%，其中30歲以下的玩家超過90%;并且一二線城市玩家的比例占比57%，上海、北京、廣州位居前三。由此可見，選擇紙片人“朋友”的用戶畫像可以概括為“一線城市的年輕女性”。

既然是“朋友”，那當然要每天互動。據調查數(shù)據顯示，每天花2小時陪伴紙片人“朋友”的活躍用戶為29%，每天花1小時陪伴的活躍用戶為22%。金莎曾在一次采訪中透露，單身數(shù)年的她一直沉迷于玩戀愛游戲，連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都給游戲角色李澤言發(fā)消息：“生活當中沒有這樣一個很投契的人和我對話，所以我寧愿選擇虛擬人物。”

“精心化妝打扮去約會，卻吃了男朋友一肚子的氣回家，還不如躺沙發(fā)上陪李澤言”——這是一位玩家在《戀與制作人》的游戲評論區(qū)留言。“現(xiàn)實中得不到愛、感動和陪伴，紙片人可以給。” “紙片人不會背叛情感、不會貶低或拋棄另一方。” “可以寄托情感需求，永遠不會因為對愛的索取而疲憊，只有長久的喜愛和陪伴。”……

有那么多優(yōu)點與好處，和紙片人“朋友”相處唯一的缺點或者說成本，就是“花一點錢”，“現(xiàn)實生活中談戀愛約會，也有經濟成本，所以也是應該的”。為了盡快解鎖游戲角色或場景，玩家們在游戲內“氪金”毫不吝嗇，頭部玩家甚至為游戲投入數(shù)千元乃至上萬元。據《游戲研發(fā)力量調查報告·行業(yè)篇》的數(shù)據，2020年中國女性游戲市場規(guī)模約為605億元，并且預計2023年的規(guī)模將達到958億元，“中國女性向游戲市場規(guī)模正處于上升期”。

游戲娛樂日益發(fā)達，年輕人更應保持清醒“自律”

以《戀與制作人》為代表的女性向戀愛游戲又被稱為乙女游戲，其本質上與浪漫小說的文化內核一致，密歇根州立大學文學博士、杜克大學文學與歷史系榮譽教授珍妮斯·A.拉德威在她的專著《閱讀浪漫小說》一書中寫道，閱讀浪漫小說是女性在日常生活中無法得到滿足的心理需求的一種補償，讓女性代入小說女主角獲得情感呵護，并且在虛擬的世界中獲得更廣闊的社會空間。與傳統(tǒng)的浪漫小說相比，乙女游戲在滿足女性情感需求的同時，也提供了高度的視覺體驗。

游戲里的紙片人“朋友”設立了比現(xiàn)實中的他“更懂你”的可能，讓玩家自然把社交需求投射在游戲中。但是，有專家提醒，這種在虛擬世界中獲得的快樂始終無法完全代替現(xiàn)實中的快樂，就如同電影《頭號玩家》結尾時主角規(guī)定每周定時關閉“綠洲”服務器一樣，在游戲娛樂日益發(fā)達的同時，人們更應清醒“自律”——防止沉溺虛擬夢境，直面現(xiàn)實生活并為之努力才是年輕人積極向上的人生態(tài)度。

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梁永安指出，這一代年輕人是婚戀 “困難戶”?其實，90后、00后對兩性情感交流的高標準追求“無可厚非”，甚至值得贊賞;但同時，他也建議年輕人：“用一種美好溫暖的方式，互相交流、互相擔待。”